Beijing 2008 · NAC · August 10 · Day 2

A Dreadful Day

  今天是奥运会开幕正式上岗第一天。早上艰难得爬起来,竟然没有睡过头,这是近期唯一的一次。

  特别特别困,因为只睡了三个小时。天空里仍然是厚厚的云。从水立方这边隐约能看到鸟巢上的圣火。

  今天的岗位在水立方西南公交场站门口,最主要的工作仍然是解答群众提问。两个人,一个小时换班。
  这里一侧是西南脏车区(P4/P5/P8/P10停车场),一侧是公交车站(奥运3号/5号/K14号),不远处有个奥运1号/2号线的公交站,另一侧是25号观众安检入口。地形复杂,人流众多,车也非常多。
  首先有水立方(NAC)、国家体育馆(NIS)、会议中心击剑馆(FCH)的观众,他们需要从南边的25号观众安检口进入中心区。而大部分的人都会过来问一问,而我今天至少回答了几百次这样的问题:“往前走一点,左转就是”、“前方白色大棚就是25号安检口”、“Go straight forward and turn left”、“One hundred metres ahead”……很多观众会抱怨路程太长,只好不断地向观众们解释。
  其次,有周围的围观群众。他们总是要问“怎么样去看鸟巢”,然后我几十次地回答:“往南走到四环,延四环边上到鸟巢东边”。
  再次,有到其他各种地方的人。去网球中心、射箭场、曲棍球馆的往北走一点到路边公交车站坐奥运1/2路。去前门、天安门、鼓楼、王府井、西单、地铁10号线北土城站的往北走到十字路口过街到对面公交站坐奥运2号线。去地铁5号线大屯路东站的在公交场站坐K14路公交车。去奥体中心的往南到四环过天桥往东。去顺义水上公园的、去动物园的、去国展的、去首都体育馆的、去工人体育馆的、去朝阳公园沙排场的、去北航的、去五棵松的、去北京站的、去北京南站的、去北京北站的、去北京西站的、去望京的、去八达岭高速公路的……
  还有工作人员,需要往北从24号安检口进入。吃饭的、买东西的往北到十字路口往东走到中科院家属区……
  车辆,P4/5/8/10的下客停车,P1/2/3/6/7/12往北进入中心区,P9/11往北到十字路口西北角停车场。有很多各个赞助商P10的大客车进停车场。还有公交进站出站、出租车上下……
  有卖国旗贴纸的,有街头卖艺顶铁球的,有骑三轮车环游中国的,还有帮别人往脸上画国旗的,有排队去卫生间的。
  ……

  最少的时候两个人,最多的时候六个人,大家在这里几乎不间断地被提问。我们没有喇叭、没有路障、没有警戒线、没有标志牌、没有安保、有时还没有交警……于是只好靠一双手、一个嘴巴。
  上午,帮一个赞助商的贵宾老太太打伞,一直送到观众入口里面排队。
  中午,帮七个外国观众栏出租车到顺义水上公园。不知道怎么回事有无数的出租车拒载,幸好能拦下来刚下客的出租车。打了半个多小时,凑齐两辆车,告诉司机到顺义怎么走,司机爽快地答应了。回过头来外国观众想给我钱表示感谢,被我好不容易推掉了。
  下午,几个日本老人去看比赛,领头的老太太坚持让我把他们送到了观众入口。老太太中文说的不错,在最后用日文表示感谢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
  下午晚些时候,突然狂风大作,雷雨交加。但我们必须要去换岗。撑着伞冲出水立方,才发现伞丝毫没有作用。不出几步,全身湿透,鞋里都是水。原来热闹的地方大家都四散躲雨,我们坚持在岗位上回答着急匆匆走过的观众的问题。偶尔在车辆之间跑过,雨水就又会倒灌进鞋里。裤子背后都是泥,裤子贴在了皮肤上。风一吹过必须两只手扶稳雨伞,要不就被吹跑了。
  终于坚持到了换班,雨已经小了。
  裤兜里的手机、钱包、地图、饭票、纸都湿了。地图轻轻一碰就撕开了。饭票和水券粘在了一起,好不容易分开,领饭的时候餐饮的工作人员看到我的饭票,惊讶地说:“怎么会弄成这样?”
  回到休息厅,轮到这个时候在岗上的同事们都成了和我一样的落汤鸡。

  平均一个小时一班,今天站了六个小时左右。每次换班以后又要花二十分钟重新安检进入水立方,休息半小时,再花十分钟从水立方出来接班。
  在休息厅看着隔壁比赛大厅的直播,布什来了、连战来了、索普来了、菲尔普斯打破纪录了,而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落汤鸡状态在休息室,第一次感受到水立方的空调如此得冷,总是有一种要发抖的冲动。我一直担心我会感冒,但是我们没法换衣服,没法换鞋子,也没有药。于是就只好让脚泡在鞋里的水里,让身上衣服上的水蒸发吸收热量。
  晚上又是一场雨,更冻了。下班后想去观众区的餐饮部买点补充热量的东西,但是那里却下班不卖了。

  要赶车了,才发现我的包不见了。从早上背包来放到桌上,我就一直没有打开过。但晚上找了很久,却找不到。不幸中的万幸是里面应该没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我幸运地没有把钱包给放在包里。
  最后,感慨一句:What a dreadful day!

  再引用一句:“交通志愿者真辛苦,冬天喝了西北风,4月份淋了大暴雨,夏天还顶着个大太阳,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最后连张奥运门票都没有咱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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