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字与生活

写日志码字很多时候很像没有deadline的作业,想着写个什么东西,但总是拖啊拖啊拖,等到有一天忍不住写了,或者忘了。

我一直很佩服坚持写日记的人(我佩服很多人)。纵然每天会荒废很多时间在无意义的事情上,也总能说自己没时间写、没心情写或者没话题写。因为每次我想好好写一个什么东西,就要花掉不少时间,而多半都是深夜,写完就是第二天了。

前不久把校内上的一些旧闻粘到blog上去的时候才发觉,绝大多数都是12点左右(右要多一些)发出来的。这也是个熬夜的好理由,因为只有在深夜,才没有那么些邮件、没有那么多人找你、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发生,刷校内也没什么新鲜东西出来,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好好去想自己的事情,去理清楚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去心平气和地做一些白天浮躁的空气中没有办法完成的事情。

所以坦白说,两个月前定下的这两个月的目标,有很多完成得都不好。常常在12:30的时候,手头的事情还没有做完,或者在跟人聊天,或者在整理东西,或者有篇文章没看完,或者视频还有十多分钟结束。等弄完的时候,大概也就1点了,所以大多数时候是12:30-1:00之间关的电脑。

而有的时候,又太容易找个理由来convince自己,这一天情况比较特殊,特殊情况要特殊处理,晚一点没关系的……

早饭坚持得蛮好,但有时候(比如今天)起来晚了,中午吃早饭,于是中午饭就没有吃,等于还是一天两顿。扫除也不是每个周都有兴致,有时候忙不过来,有时候太累,有时候就是单纯的不想动唤,不想做事情。

那天有人说要多看书,偶尔看看电影打打游戏,不要那么疲于奔命,“生活本来不就是那样的吗?” 而我几乎无心地反驳了一句“其实生活没有‘本来’什么样……生活就是生活……”

说完我就在想,生活究竟有没有“本来”的样子?也许早睡早起、看书、读报、会友、写点小文章的无忧无虑才是生活本来的样子,而我们现在做的,大概就是想要自己的生活将来有一天可以回到这样的“原位”。当我们用对未来的憧憬来作为每天活得这么辛苦的理由时,是不是这个所谓的生活早就淹没在了现实的洪流里了呢?

也许我们的生活异化(alienation)得太厉害了,连一日三餐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变成了我的“目标”之一,而每当我连着几天生活很不规律之后,总是会有隐隐的头疼或者头晕提醒自己,生活真的有它原本的状态,而且不应该是现在这样吧。

那天看到DA Norman的The Invisible Computer(1999, p126-130)里说,他在黄山看到中国人拿着相机到处拍(“The Chinese had many cameras; they seemed to be everywhere, photographing everyone and everything.”),觉得不应该再带着相机去旅行了。我两年前也写过差不多的一篇文章,不过当然,Norman的书1998年就出版了,而且也比我深刻很多。

网络,邮件、校内、Facebook、Twitter,随时都在提醒着我们要去查看回复、留言、新鲜事,而我们总是在这个过程中忘记了自己此时此刻本来是应该做什么。在这样的世界里,我们没有片刻的宁静(“There are no more moments of silence, …”),相机、网络、手机侵入(intrude)了我们的生活,我们的生活又怎么可能回到它本来的样子?讽刺的是,这些科技本来其实是用于改善(enhance)我们的生活的。

这让我越来越意识到,我选择的这个领域(Human-computer interaction)远比我之前想象中要艰难。当我们想着各种fancy的技术,看着各种amazing的demo的时候,我们总是幻想着它们真的让我们的生活更好,然后再写到自己paper的introduction里,告诉所有人自己在做的这件工作是多么重要多么伟大多么正确,我们应该把这些技术应用到我们的生活的每个方面,直到我们可以用冰箱上脸书,直到我们可以在电影院里玩山口山,直到“云计算”的光明普照大江南北……

直到我们的生活也迷失在了这朵云里。

而我有点担心我这样怎么样才能搞好科研,才能写出thesis,才能按时毕业,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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