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ndfulness as a way of thinking

对当下不加评判地觉察

在我个人的观察中看,一个很被低估的思维习惯是对当下不加评判地觉察

这里的「当下」既包括身边事物,也包括自我的状态。你能否把自己此时此刻所看到、听到、感受到的东西全部都注意一遍,如同在写小说时对主人公和整个场景的白描一样。我在哪里?我在做什么?我有什么感觉?我周围有什么声音?身边的是什么人?他们在做什么?

而在观察和注意的同时,不要急于做任何判断。不要主动去想自己是不是很蠢,不要去想别人长得好不好看,不要去想某个东西是不是很奇怪,诸如此类。把自己的一部分思维当成是一台不加过滤的的记录仪,如实地去观察自己身心的各种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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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逛街」

城市漫步的意义

从前有人问我闲的时候通常做什么,我回答「逛街」,于是别人就会很惊讶。估摸着是大部分人都觉得逛街即是 Go shopping。为了消除这种误会,之后我就回答说 “Window-shopping”,意即「不买东西的逛街」,但是又容易被觉得十分矫情,有种「不以XX为目的的XX都是耍流氓」的感觉。

其实这并没有什么矫情可言,在街上走,大部分时候跟买不买东西没有太多联系。「轧马路」或是「散步」两个词被赋予了太多意义,最后只剩「漫步」还算马马虎虎。很奇怪所谓博大精深的中文为什么没有一个很准确描述「没事在街上瞎晃悠」的词汇,大抵是我才疏学浅。倒是在英文辞典里找到了一个来自于法语的词语 Flânerie,我不会念,也不敢号称自己认识,索性不纠结于辞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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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syphean Toil

我看过不少电影的幕后花絮,但没有那个像指环王系列那么长,那么令我震撼。三部曲都是三小时以上,而每集电影都有两张 DVD 容量的花絮集锦。我从图书馆只借到了后两集,就足够我断断续续看了有近一个月。

大多数好莱坞的电影都把电影的制作过程讲得专业且有趣,甚至 DVD 中包含小游戏。而指环王的幕后是完全围绕每部电影的创作过程来讲述的,从改编托尔金的巨著到最后的剪辑配音,细致得让人生畏。大片的幕后花絮通常像是凯旋之后的报告会,但 LotR 把其中的艰辛和挫折都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包括中途抛弃的想法,拍摄 Helm’s Deep 的困难,动画和动作捕捉的纷争。

奇幻在那个时候几乎是好莱坞没人去碰的类别,无论是剧本、道具、拍摄、特效、配音等等环节都是高难度,再加上托尔金的宏大史诗巨著,那就是难上加难。Peter Jackson 这个大男孩带领了整个剧组的各个部门在几年时间里真的可以说是摸着石头过河,在拍摄的时候都没想好后期怎样去做,在剪辑的时候还得补镜头。这不是不专业,而是一场专业的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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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行杂记(中)

二:古城与商业

借用听过建筑系老师所作的比方:一个城市有了江河或是海港,就形成了城市的招牌;香港维港如此,上海黄浦江如此,纽约、芝加哥也是如此。在沿着水边的这条画卷中,最外面的一排房子构成了这座城市的门脸。凤凰倚山傍水,沱江从中间流过,它的两岸景致便是古城的宣传画,这是丽江所没有的东西。不过有些令人惋惜的是,除了虹桥之外,江上建了几座新桥。虽然有仿古的风格,但造型大都过于「别致」,在我看来实在有些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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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Timeless Way

The Timeless Way of Building 《建筑的永恒之道》,一本出版于1979年的建筑学著作,却很深刻地影响了软件工程的一些理念。我很久以前在学软件设计模式的时候就听说过,却始终没有找到这本书来看。而身边的朋友也是知道这本书的不少,却没有谁真正看过。

我去年某一天在图书馆发现了这本书,是Oxford University Press的版本,如获至宝。才发现这只是一套书的第一卷,第二卷A Pattern Language出版于1977,是对The Timeless Way中各种pattern的集合,这两本书相互佐证,而第三卷The Oregon Experiment是案例分析。书已经很老很破了,纸张都开始泛黄,于是赶紧开始看。结果从去年八月到现在,断断续续看了有大半年才把第一卷勉强啃完。

这并不是因为这本书写得过于晦涩,正相反,作者喜欢用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方式来阐释同一件事情,有时候甚至略显啰嗦。这本书很难读,是因为它不是一本务实的书,并不只是为了告诉你要怎样去盖房子,也不是以一个专家的口吻去教导人,而是循循善诱地从无到有构建起一套对建筑和规划新的思维方式。看书后的致谢才知道,这是一本用了十四年写成的书,还能指望用读快餐书籍的方法来很快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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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ve life to the minimal

最少的生活

一年多以前,我刚到香港的时候,一个人,一个背包,一个行李箱,里面几乎都是必不可少的东西。没有宿舍可以住,要在四天之内租到一个房子,五天之后就要开学。人生地不熟,国内的电话卡也用不了,不会粤语,更不知道地名,以至于巴士和电车都不敢去坐,因为它们都不报站。

可以说我在香港的生活可以说是从一个旅行箱开始建立起来的。刚租到的房子里面除了空调、马桶这样无法移动的设施,真的就只有四面墙壁了。从睡地铺开始,逐渐添置了各种东西:家具、台灯、水杯、闹钟、插线板,包括废纸篓甚至各种盒子。就在这个只有四平米的小房间里,都是些无比熟悉的物件。环顾四周,好像每一件东西都是我的老朋友一样。

为了让自己在这个高物价高房租的地方过得好一点,很难向没有类似体会的人去形容需要花多少心思去琢磨这些琐碎的事。在家里,什么都是现成的,不用自己去操心太多;在宿舍,必要的设施都有了,自然也体会不到这个从无到有经营自己「小窝」的过程,以至于这件事情说起来反而让人有了某种自我安慰性质的成就感。

我自以为是一个比较挑剔的人,每次我觉得我需要一个什么东西,我都会到附近的商场超市里瞎转悠,一般都需要看很久才会找到比较称心如意的,或者不得不向价格妥协,或者就下次再说。因而对我来说这个过程比我的想象中还要难办,总是还差几样东西怎么都买不到。

直到去年年底的某一天,我在纠结一样东西是买还是不买的时候,突然意识到:无论我买了什么,我也没有多少时间去用了。一年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就要离开香港这个地方:屋里的所有东西我要么带走,要么留给别人,不然就只有处理掉。想到这之后,再看到屋里的各种东西,发觉这是另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图景:我从一个旅行箱开始建构起我的生活里这一切复杂的东西,也终将被我解构到一个旅行箱中。我在这里只是一个过客,又为什么非要纠结于那么几样可有可无的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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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于求成的事

很久没有写日志了,久得我都不记得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以及是为什么要写日志了。

虽然每天都在看所谓人人网,虽然连续登陆592天,但基本都是回复别人,或者聊天。不怎么更新状态,除了偶尔传几张照片。加上最近连照片都没传了,不知道是不是对于很多人来说看起来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我不得不说「存在感」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存在是客观的,存在感却是主观的。我们的周遭都是各种实实在在的事物,但真正在我们的生活中有着存在感的又有多少人,多少事,多少东西?而浮云过后,其中又有多少存在感被浮云卷走,剩下给我们的,那大概是真正值得珍惜的。

看到大家在生日的时候给我的留言,还可以同时看到以前和这个好友全部的对话记录。我惊讶于人人网这个无意的功能是如何诠释人对人的存在感的:每一段对话都是「生日快乐!」「谢谢!」那是不是说明几乎每一年我们只在对方的世界里存在过生日这么一瞬?

也许这说起来比较伤感情。我把好多好多人的生日都记在通讯录里,同步到日历中,每天都很方便能看到。但我实际上却常常不想刻意去留言祝贺。当我们的通讯手段这样的方便,大概很难出现《海角七号》之中信件几十年后才到达收件人手中,而沧海桑田物是人非的景象。但也许我们更难体验到两人之间为了一封信而哭泣、而忧愁、而开怀大笑是多么刻骨铭心的一种存在感。像Mary and Max那样的往来,比逢年过节群发的短信问候、比有事没事在论坛上唠嗑、甚至比公事公办一样的见面还来得珍贵。

想到这里,我突然明白为什么有些老年人那么喜欢电报,而不喜欢电话。Mad Men里的台词比我说的更好:

“You can’t frame a phone call. Telegrams are forever.”

所以我不怎么发节日祝福,因为我总想着要一条一条地去写。所以我不怎么寄明信片,因为我总会要写点儿特别的东西,或者是画点儿特别的图案。投入多一点,是想让我自己能在大家那里有更多的存在感,而不仅仅像是一个批量生产出来的好友吧。

对于给我大陆的号码发短信生日祝福的朋友们,我很抱歉托中国移动的福,我收不到。我只好在这儿用批量的「谢谢」来回应你们的好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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